回收旧家电

【旧文整理重发,恶友21-30】

梦里踏雪几回:

前文1-10


前文11-20


 


21
灰崎装作看那辆一半栽在水里的车,装了一半装不下去,就直接地说:“你哭什么啊大男人的。”



不过印象中,黄濑的确是个爱哭的人,输了球会哭,被欺负了会哭,星座书上说双子座情感丰富,容易情绪化,未必没有道理,而且人人都有伤心的时候,有些人愿意隐忍,有些人选择宣泄,这也或多或少说明黄濑是个任性的人,想哭就哭一点也不愿意委屈着。



黄濑也不避讳:“我被吓到了不行吗。”



“原来如此,”灰崎松口气:“也对,差点就栽水里了,估计得医院躺半年。”



黄濑嗯一声,伸手把脸上眼泪擦了,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灰崎觉得他和国中时代高中时代都不同了,有些感觉已经变了。又说:“马上就天黑了,你一个人不安全,搞不好新田还会找你麻烦。”



黄濑回过头:“也是,回家更不安全,不想连累家人。”



灰崎说:“那去我家吧,至少我也是有背景的人。”



黄濑看着他,不说话。



灰崎开玩笑:“你就当我是你姐姐吧。”



“一点也不好笑,”黄濑点头:“不过就去你家过一晚吧。”



灰崎有点吃惊,“你不怕我缠着你?”



“但是没办法,祥吾君,这是下下策。”黄濑走到机车边,长腿一抬很自然地跨坐上去。



灰崎有种天上掉下宝的恍惚感,半天才哦一声,坐到车上,准备发动才想起来:“我没有头盔给你戴。”



“没有就没有。”黄濑倒不介意:“我又不是女人非要头盔。”想了一下:“哦,我是明星。”说完自己也笑了,“开玩笑啦,不然气氛怪怪的。”



灰崎吐槽,“你没那么红。”回头看他一眼:“开了啊?”



黄濑点头,灰崎就发动起车,这辆重型机车加速很快,如箭般冲了出去,黄濑下意识地抓住灰崎的肩,又马上松开。



灰崎说:“坐稳了哦,我要加速了,”补充:“我一定会不停地急刹车,所以你最好抱紧我。”



风声在耳边吟唱。



“你太小看我了。”黄濑抓住灰崎的辫子:“这个就是安全带啦。”



“痛痛痛!”



灰崎一个人住,普通的单身公寓楼,楼下开了711便利店,两人下车之后决定先买晚饭。



“你要吃什么口味的?”灰崎拿便当标签给黄濑看:“寿司吃吗?还是饭团,或者三明治?”



黄濑低着头,金发垂下来,说,“随便,快点。”



灰崎还是喜欢逗他:“你没那么红啦,不用怕被人认出来要签名,你的受众群一直是十六岁以下女性,这里只有欧巴桑和我。”话虽如此,还是动作麻烦地拿了两份便当,“随便拿了,不是鳗鱼口味,知道你不喜欢……这有热狗,你要吃吗?”



黄濑稍微迟疑了一会:“无所谓,我都可以。”



灰崎笑笑,拿了两个,又买了一份炸鸡,一些啤酒,结账回家。



灰崎的家比想象中要整齐一些,实际上除了桌子床这些最基本的东西其他几乎没有。



“不常在家,经常在组里,”灰崎说:“你随便坐。”



但是没有椅子。



黄濑考虑了一下,决定坐地上。



电话答录机在闪烁,灰崎按了一下,电子音后草尾的声音传出来:“你的手机一直在忙,干什么呢,我们晚上去澳门赌牌,你去不去?订机票了,回我电话。”



黄濑眨眨眼睛:“要去澳门玩?”



“不去。”灰崎说的很干脆,又按下一条。



一个女人的声音说:“祥吾君,好久不来我店里了,人家很想你,和你的XX……”



黄濑笑出声,灰崎一脸尴尬,立刻按停止。



黄濑笑了一会,说:“女朋友?”



“大概……算是吧。”灰崎把啤酒拉开给黄濑,“我也是个正常男人嘛,不能总靠手。”



“了解。”



灰崎转移话题:“凉太你是怎么解决的,你是明星,不能随便交女朋友吧?”



黄濑微笑着说:“我是个不正常的男人。”



灰崎不好再问,两人独处一室,问多了这种问题他怕是要想不该想的事情了。



黄濑又问:“你女朋友是做什么的,知道你做黑道?”



“我没和小美奈提,不过她应该不介意这些吧,说不定会觉得很酷,”灰崎说:“美奈是你的粉丝,你签个名给她,她一定会很高兴。”说着又拿便当给他黄濑,“凉太,你知道是谁在害你吧?”



黄濑慢慢地吃,说:“我挡了谁的路,再清楚不过。”



“都是我的错,这事我会担下来,你放心。”



“你的错?”



灰崎说:“都是我之前没有查清楚,就贸然跑去找新田算账,我以为他就是普通有黑道背景的人,没想到他是矢崎组组长的儿子,你说的对,是我害了你。”



黄濑放下便当:“那你要怎么担这件事?”



灰崎又喝一口啤酒,“我既然之前答应过你解决,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不管什么都会去做。”



黄濑笑笑:“没你想的严重吧,那辆车是公司新配给我的,之前一直都没问题,就今天我发现刹车不灵,但我能降速,以那样的速度来看,我不会死,只会受一些伤,在医院躺个一年半载,这个圈子竞争太激烈了,对于我这样上升期的艺人,半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新田没想要我的命,从一开始他就想要我退出。”



窗外是城市街头的五光十色,室内点了白炽灯,照着黄濑金灿灿的头发闪闪发光。



黄濑叹了口气:“所以这不是你的错。”



灰崎坐到他身边,侧脸望着他。



黄濑接着说:“之前我没和你完全说清楚,我的经纪人和经纪公司都知道新田有黑道背景,其实他们之前就对我说过新田很危险,他既然要我退出,我就该听话地退出,否则他不会放过我,这起因不在你而在我,不需要你勉强自己去承担什么,”他停顿了一会,“你我之间,最多只能做到朋友了,其他的,都不可能。”



灰崎打断他的话:“你不要想太多了,朋友,我当然知道是朋友,”他靠近黄濑:“你不用对我有太多压力,我是收了钱的,你忘了?”



黄濑笑了一声,垂下眼帘:“行。其实我是不甘心,我比新田年轻、有潜力,无论是走秀还是镜头感,我每一样都比他好,为什么就得我退让?如果用光明正大的竞争,我乐意奉陪,但如果是耍阴险手段,我就越不服气,越不想让步。”



这时,灯突然灭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



灰崎突然搂住黄濑的肩:“不要动。”



黄濑吓了一跳:“什……”



灰崎用手捂住他的嘴,低声说:“我担心是矢崎组的人来了。”



黄濑没法说话,只眨着眼睛。



借着窗外映入的微光,他的眼睛里星光闪烁。



灰崎把他搂住,又说:“不管来多少人,我和他们拼了,你从后面跳窗出去,我租这公寓就是看中后窗下有个棚子,万一有人找我寻仇跑路方便,所以你放心跳下去一定没事,然后你就快跑……”



黄濑拉下灰崎的手,小声说:“那你呢?”



灰崎望着他:“打架我才不会输,你忘了我从国中就是不良啦?”



22



除了撒谎还能怎样。



黄濑低下头,重新对手机说:“小青峰,对不起,我姐刚说明天要家庭聚餐,我不能和你ONO了。”



青峰也不勉强他:“这样啊,那下周吧,明天玩得开心点。”



黄濑挂掉电话,看灰崎:“删掉。”



灰崎摇头:“现在不行,得你明天真的没有去和大辉ONO才行。”



黄濑没好气:“你没听我刚才拒绝了吗。”



“万一一会你回家又给大辉打电话约他呢,我不放心。”



“我不是这种人!”



灰崎嘿嘿一笑,“为了监督,你明天和我ONO,这样才行。”



黄濑瞪大眼睛:“啊?”



灰崎双手插在口袋里:“WC输了是我队友拖后腿,不如明天堂堂正正比一次,看谁会赢,你一直都没赢过我,该不会侥幸赢一次就吓得不敢了吧?”



黄濑又不傻,这种小学生一样的激将法对他不起作用,他不想和这个从国中时就不良的杀马特呆一起。



灰崎强调:“到明天晚上,我就把照片删掉,后天我回学校,你回神奈川,事情就当没发生过。”



黄濑想了一会,只好点头:“只打球。”



“除了打球难道你还想干点什么别的?”灰崎夸张地耸肩:“你还想我会像大辉那样亲你。”



黄濑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大概因为没吃晚饭又担心照片的事,到现在才发觉饿得胃都难受了,正好肚子又咕咕地叫起来。



“不会吧,”灰崎说:“原来模特大人也会肚子饿啊。”



“……我是人诶!”



“我以为你是男神呢。”



黄濑懒得理他,“我为了等你没吃晚饭,你说我饿不饿。”



灰崎指一边的道路:“那就走吧。”



黄濑转身就往公交站牌地方走,灰崎跟过来:“正好我也顺路。”



公交车广告位的灯光明亮,道路空旷,两侧的路灯蜿蜒出明黄的光带。



“估计还要等一会。”灰崎看四周:“你先等吧。”说着就跑开了。



正好黄濑也不想和他站一起,走了正好。他靠着公交车牌打开手机电话本,翻到青峰。



还是不要告诉他了吧,过了明天事情就解决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告诉他了又要发脾气,搞不好会再和灰崎打一架,小青峰未来前途大好,要是为打架这种事留下污点就太不好了,反正自己能搞定……黄濑想着,心里又轻松了点,但是肚子更饿了。



唉,和小青峰第一次约会就这样泡汤了,黄濑心情更加失落,小青峰会生气吗,还有下次吗……



“不会看着他的电话号码都能甜蜜蜜了吧?”



黄濑抬起头,看见灰崎就站在他身边,没好气:“对啊,怎样。”然后他看见灰崎手上的热狗。



还冒热气,才刚出炉的样子,肉香混合生菜的清香和面包的甜香,在这夜里格外浓郁。



黄濑立刻把头转到另一边,眼不见为净。



“你们真烦,”灰崎说:“啧啧,看到恋爱中人的蠢样我连热狗都不想吃了。”



黄濑没理他,灰崎又说:“买的时候明明说要辣酱,怎么还是放的甜沙拉,我最讨厌吃甜的了,看来只好丢掉了。”



黄濑还是不说话,灰崎咂嘴:“不过刚买的,还是热的,我又要浪费粮食了。”



黄濑就是不说话,灰崎叹气:“反正我是不会吃的,垃圾桶在哪,凉太你有看到吗?”



黄濑忍无可忍,转头看他:“你不用和我说,我绝不会吃你给的东西!”



灰崎皱眉:“至于吗,我都说了明天会删。”



黄濑想到明天还要和他在一起更加烦躁:“我不会吃的,饿死也不会吃的!我一想到你偷拍我和小青峰就烦死你了!我又不是不良少年喜欢吃别人的东西!不会吃的不会吃的!拿走拿走!”



灰崎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顿时也一股怒气冲上头,一手把热狗砸地上,“对啊我就是不良,你不吃拉倒!我一想到你和青峰大辉亲嘴我才烦死了!你们自己恶心死了还来恶心我!”



由于声音过大,其他等车的人纷纷看过来,这是什么情况,群众喜闻乐见的NTR?



两人顿时都不好意思再吵了。



幸好这时黄濑要等的公交车来了。



黄濑一步跨上车,灰崎还站在站牌处,仰头叫他:“喂,凉太,明天在前面那个路口的街头篮球场。”



黄濑一愣,那是他常和小青峰ONO的球场,明天青峰不约会的话很有可能去那里打球,万一碰到了不是不打自招自己在撒谎?



灰崎举起手机:“明天九点,你不来试试。”



公交车发动了,车子摇摇晃晃地开远。



直到车子完全走了灰崎才收回视线,把手机塞回口袋,这照片真是太好用了!



谁叫黄濑非要和自己硬着来,不然也不会临时起意故意挑那个篮球场,你越硬着来,越给你好看,哼哼,给你欺负哭了才好呢。


 


**


“WC比赛完去找你,不是找你茬,是看看你脚伤得怎么样,我也不是故意想踩你,主要是当时脑袋一热……”



“WC比赛完去找你,不是想打架,我又不是输不起的人,本来比赛就各有输赢,我是去看看你的脚……”



“WC比赛完去找你,本来是想大家毕竟同校一场,以后说不定球场上还要见,看看你的脚到底严重不……”



灰崎对着空气模拟一会打算进行的对话,本来他那天晚上找黄濑就是想看看对方脚怎样,碰到青峰忍不住就开嘴炮,结果被不知道为什么看他不顺眼的青峰给揍了,没找成黄濑,虽然结果是阴错阳差反而到了现在ONO的地步。



灰崎正练习着,看见黄濑从篮球场外面的道路旁走过来。



“你来晚了凉太,约了九点都快十点了!”一开口又成了凶巴巴的口气。



黄濑看四周:“我怕碰到小青峰晨练,还好不在。”



“怕什么,你怕他碰到我们打篮球?”灰崎故意挑衅:“正好啊,他之前揍我,我当时懵了没还手,现在还手也来得及。”



黄濑说:“你肯定打不过小青峰。”



“呵呵,打架我可不怕任何人。”



“打篮球你是我的手下败将,打架你同样不是小青峰的对手。”



灰崎摇头:“你也太夸张了,那黑皮在你眼里哪里好啊,”随手把篮球丢过去:“ONE ON ONE啦!”



黄濑接过球,篮球他还是喜欢的,就算和麻烦的人物打。



只是他脚伤还未好,又担心青峰什么时候出现,一直心不在焉,一场打下来毫不意外地被灰崎领先。



灰崎不满道:“你和我在一起还想着他!”



黄濑诚实地说:“我是为了让你删照片才来,不然你以为我愿意和你打球?”



灰崎不高兴:“好啊,我为了你能继续和我打球,就不删照片了。”



黄濑急了:“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



灰崎说:“你今天陪我玩好了,我就删,你让我不高兴的话,我凭什么听你的。”



黄濑没办法,只好继续和他打球,玩到中午灰崎又要去吃炸鸡,也只好奉陪到附近的快餐店。



黄濑只是个十五六岁的高中生,心事全挂脸上,一副闷闷的表情看得灰崎不爽,“我请你欸,你不高兴什么。”



“我不喜欢吃鳗鱼,”黄濑把汉堡里的鳗鱼挑出来放在餐盘上。



“真任性,”灰崎说:“浪费食物可耻。”说着把餐盘上的鳗鱼拿过来吃。



黄濑懒懒地撑着头,边慢慢地吃汉堡,“打完球了,我要回家了。”



“不行,我还想去打电动。”强调:“照片,照片。”



于是吃完午餐两个少年一起去灰崎常去的电动城玩,不,玩的只有灰崎。



黄濑少年坐在一边,百无聊赖,他不是不喜欢电动,而是不喜欢和灰崎玩,如果和青峰打电动,无论是骑双人机车还是抓娃娃机他都会很高兴,他只好拿出手机看时间,只觉得时间漫长过不完啊。



灰崎选了自己最擅长的街霸游戏,选最酷的人物,打最炫的特技,边说:“看老子厉害吧,这里的记录全是老子破的呢!哼哼。”



黄濑说:“哦。”又看时间,一会打开网页上网,可是看什么都很无聊……



这时他又听见了一声拍照声。



黄濑抬起头,看见灰崎正放下剪刀手,把手机拿在手中看自拍的效果,“哇,老子很帅嘛,凉太你太嫩了……”



黄濑凑过去看,只见灰崎的自拍照上,背景是热闹的电动城,灰崎笑得像个白痴,而自己正低着头玩手机……问题是自拍角度只拍了自己的头,看上去就像靠在灰崎肩上……灰崎还在比剪刀手,笑得完全是个白痴。



黄濑黑了脸:“删掉。”



“不,”灰崎按着手机按键:“我要发到你后援会网站上去。”



“你敢!”黄濑抓住手机不放:“删掉!”



“什么啊,难得合影,你是大明星哦!”



“删掉!卑鄙!偷拍!你以后一定是狗仔!”



“好啊,你是大明星我是狗仔,我专门偷拍你!”



两人拼命抢夺着手机,拉拉扯扯,一时旁边又有人围观了。



但电动城里多是十几岁的少年少女,有女生叫道:“是黄濑小天使!超美型小模特!”



黄濑吓了一跳,立刻松手,几个女生围上来,一下就隔开了灰崎。



“黄濑小天使我好喜欢你哦,你好帅,有女朋友吗?”



“黄濑酱真人好可爱,可以留个电话吗?”



“凉太我是你后援会的!我们下次可以一起玩吗?”



黄濑露出一贯的招牌笑容,一一解答。



灰崎这时候终于发现普通帅哥和男神的差距在哪里。就是气场啊!



有些人注定闪闪发光。



比如黄濑,比如青峰。



23



黑暗中,一切喧嚣都沉静了。



灰崎又说:“你不用担心我啊,毕竟他们要找的人是你,我好歹是山原组干部,他们也不会拿我怎样。”



黄濑沉默了一会,说:“我没有担心你,我付过钱了。”



两人都不再说话,专心听门外可能响起的脚步声。



很静,什么都没有,但两人靠得太近,又能清晰地听见对方的呼吸。



不止呼吸,在视觉被剥夺之下,人的其他感观就活跃起来。



不止感到对方温热的呼吸,还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发丝处有些清新的味道,耳后有淡淡的男式香水,领口处飘出鲜活的肉体气息,气氛似乎变得暧昧,又因为心中紧张的情绪而更加拨动心弦,让人有些难以启齿的原始冲动。



忽然灯亮了。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眼睛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所有见不得光的感情都应灰飞烟灭。



灰崎站起身,看灯:“诶,好像就是普通的停电,是我想多了。”



黄濑揉着眼睛:“你太多疑了。”



“职业病,”灰崎也不避讳:“做我们这行就要加倍谨慎才行。”又解释:“我刚才不是故意要抱你……”



这话还不如不说,说了顿时尴尬起来。



灰崎刚才碰到黄濑的脸,那肌肤细腻的触感还留在指尖,并且从指尖一直传达到全身。



黄濑还坐在地上,抬头看他:“哼哼,你脸红什么,心虚。”



“你还真敢说。”灰崎坐得离他远一点,喝啤酒,心想刚才拿冰的就好了,现在好热。



黄濑也不说了,他开玩笑很懂的适可而止,现在的处境也不适合。



他又拿起便当吃了几口,说:“想不到我们居然还能和和平平地坐在一起吃饭,以前都不可想象。”



“很多不可想象的事最后都会变成现实啊,古代人还觉得飞不可能呢,现在只要买张票我晚上就能飞到澳门去,”灰崎说:“所以话不能说太死,对吧凉太。”



“是啊,我以前还说饿死都不吃你给的东西呢。”



“听起来像在讽刺我。”



“还有啊,我还说一辈子都会和小青峰不分开。”黄濑摇摇头,反而笑了。



灰崎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一会问:“你们还有联系吗?”



黄濑又摇头,说:“没必要。”



灰崎一口气喝完剩下的啤酒,捏着罐子:“为什么分手,你很喜欢他吧?”



“因为你啊祥吾君,还用问吗。”



“我……我简直要受宠若惊!”



黄濑深深地舒了口气:“其实想开了也没什么原因,他是直男,最后一次我去美国,看见他有女人了,但……”他停了话语,看灰崎:“还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



“你不讲理诶。”灰崎随手把空罐子扔进垃圾桶,当然进了。



“我就是不讲理,怎样。”黄濑不再说话,专心吃饭,吃完之后伸手:“没吃饱,把热狗拿给我。”



灰崎说:“咦,艺人不是都不吃晚饭保持身材吗,小心吃成胖子直接被经纪公司雪藏,省得新田动手了。”



黄濑吃完之后给家里打电话,问家里情况,灰崎明白他是担心连累到家人,之后黄濑又给经纪人打了电话,嗯嗯啊啊地说了很多,声音又压得低,内容他也听不太懂,只好到一边铺床,不管怎么说,家里来客人了。



“凉太,你睡床吧,我睡地上。”



黄濑也不客气,和衣趴在床上,“好累,明天还有重要的事。”



灰崎点着根烟含在嘴里:“你洗澡吧,我到门外抽烟。”



黄濑金灿灿的头从枕头上抬起:“你怕听到我洗澡的声音啊?”



“应该是你怕。”灰崎说完走出门,顺手关上。



深呼吸,必须深呼吸。



走廊上的灯光昏暗,细小的蛾子飞在灯侧,灰崎吐出口中的烟,袅绕的烟雾在空中扩散。



身后是自己公寓的门,里面是他的……朋友。或许用朋友定位并不恰当,国中校友、曾经的队友、老冤家、夺走他首发资格的对手、困扰过他的人……似乎哪个关系都不足以形容。



他抽完了一支烟,又点了一支,想了很多事,过去的,眼下的,将来的,青峰的,凉太的,自己的。



烟雾缭绕,他盯着围绕灯的小虫子看了半天,心想以前还能说飞蛾扑火,现在飞蛾找火都找不到了,只好对着像火一样的灯扑来撞去,虽然死不掉,但说不定蛾子压根不在这条小命,人家只要扑到火爽到就好了。



他抽完手头的烟,估计黄濑该洗完澡了,就去敲门:“凉太我进来了哦。”



半天没人回应,他又说:“凉太。”



“凉太。”



他喜欢叫他的名字,好像他的名字含在嘴里,就像一阵清甜的泉水。



但还是没人回应他。



灰崎决定自己开门进去。



灯还亮着。房间是空的。



床上没人。



灰崎头嗡地一响,又马上冷静下来。



后窗是开的。



他走到桌边,电话答录机旁留了一张字条。



“经纪人接我去酒店住,勿念。”是黄濑的字,署名是签得很漂亮的花式字体:凉太。



但至少可以和我告别一下再走吧,宁愿走窗子也不走门,是怕我不让走?



怎么可能……灰崎捏着纸条,心想凉太还真是不相信他。



接着又看到下面一行小字:我已经给你女朋友签名了,言而有信。


 


**


写字楼的办公室望出去,正看见街头的LED屏幕,上面映出国中校友的脸,那张脸真是很精致,就算放大在镜头下也挑不出什么瑕疵,但相比于真人,电视上看到总有些距离感,觉得陌生,又遥远。



“小白脸。”草尾表示不屑:“为什么现在女生都喜欢这种。”



灰崎立刻反驳:“他不算小白脸,要身材有身材,要型有型,模特出身。”



草尾惊呆:“你居然和十六岁以下女生一个品味?艹,看错你了。”



“哈,所以我有妹子,你没有。”



“你那什么妹子,三天一换的炮友。”



灰崎转过头,不再看窗外,他个子很高,靠坐在桌边,又点了根烟。



虽然这里装修成写字楼办公室的样子,但实际只是山原组的一个活动点而已,不需要禁烟,也没有公司业务。



过了一会里间的办公室门开了,山原敲了敲门板:“灰崎,进来。”



灰崎掐灭烟,跟着他走进去。



这间办公室是用防弹玻璃隔开的小间,空间不大,简单地放了几张沙发,窗口拉着厚重的隔音窗帘,隔绝所有的阳光,室内点着过于明亮的日光灯,灯下坐着一个老人。



他穿着老式西装,中规中矩地打了领结,配套同色的正装皮鞋,白发剃得贴近头皮,非常短,上唇上留了两撇胡须,看上去非常端正。



要不是提前知道这位是矢崎组的组长,灰崎会认为他是一个传统绅士,还得是非常保守守旧的那种,相貌上也和他在娱乐圈打混的儿子完全不一样。



“您好。”灰崎不敢大意,鞠躬:“请多关照。”



矢崎组长抬手:“不用客气,我听山原说过你,后生可畏啊。”



山原拍拍灰崎的肩:“就是他,身体素质相当好,我觉得他很合适,您看呢?”



灰崎没明白,矢崎看了他一会,点头:“看上去不错,”又问:“之前干过吗?”



“没,他跟了我三年,我以前看他年纪小一直让他做小事,最近才让他接一些大活,不过这样才好,脸生,年轻身手好,脑子聪明学什么都特别快,我最满意他,”山原转回头看灰崎,习惯性挑眉,“我们有事要拜托你。”



灰崎点头,“山原先生请吩咐。”



山原笑了笑,转而说道:“你有一个国中校友,和矢崎先生的独生子是同一间公司的同事,对吧?”



灰崎有点明白过来。



山原又说:“矢崎先生认为做一行要有一行的规矩,例如医生的规矩是为病人看病,哪怕病人是自己的敌人也应该首先为他医治,做艺人也是一样,用旁门左道的行为矢崎先生和我都不赞成。”他看着灰崎:“听说你的国中校友最近出事了,我向你保证,这种事以后不会再发生。”



灰崎又点点头,停了一会说:“要我做什么?”



矢崎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方形相片,山原接过来,递给灰崎。



相片上是一个男人,那男人正扭头望着一边,相貌普通,高个,染一头醒目的头发——赤黄色的莫西干发型,人群中非常扎眼。



“这个人知道太多的事,是我们两组的共同敌人,”山原拉开抽屉,拿出一样物品,抬手抛给灰崎。



灰崎接到手里,沉甸甸的,冰冷森然。



是一把手枪。


 


24



漫长的一天。



月亮悬挂在夜空中,黄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祥吾君,请问今天可以算过完了吗?该不会还要过了午夜十二点才算结束吧?”终于捱到晚上的黄濑感到大功告成。



灰崎看他一副解脱的样子就有无名之火,故意说:“就是要到十二点,现在是九点,你不知道这个点应该干什么吗?”



黄濑摊手,“上网?看电视?”



灰崎指远处的hotel,“睡觉。”



“有点早吧,”黄濑明白过来,顿时怒道,“变态!”



灰崎本来就是逗他,看他恼羞成怒顿时心情大好,“凉太君该不会是处男吧?”



女朋友当然有过,但做……黄濑脸发烫,“不关你事!”



灰崎悠然道,“都说要过今天啦,我过得开心肯定删啊,不开心就难说了,现在我想睡觉,”故意拖长说:“和凉太……”



黄濑手握成拳,一拳打过去。



灰崎一躲就躲开了,顿时也生气了:“你怎么打人啊!”



黄濑又打过去一拳:“你这个混蛋!你在玩弄我吗!我绝饶不了你!”



可惜论打架,黄濑实在毫无经验,灰崎边躲边说:“就是玩你,怎样啊,我今天玩得真开心啊!”



黄濑更加气愤,但实在是一下都打不到他,灰崎瞅准一个机会一把抓住黄濑的双手手腕,将他逼得靠后。



黄濑身后就是墙壁,一推就推到了墙上。



“混蛋!人渣!你怎么能这样!”黄濑气得用脚踢他。



灰崎也有点生气,黄濑是打篮球的,腿很有劲,踢得他实在很痛,但双手都不闲着只好用身体了。



他抵住黄濑的身体,“喂,不准动啦!”



黄濑挣扎道:“混蛋你在干什么!无耻!先是偷拍我,又玩弄我,用照片威胁我!你太过分了!”



两人本来就靠在一起,身体动来动去,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摩擦一会就起了反应。



“你抵到我了……”话还没说完就知道说错了,黄濑赶紧住口,又讽刺:“祥吾君你太饥渴了吧,对男人都有反应!”



灰崎就算是个不良少年也架不住这种嘲讽,顿时脸红了。



还是为了面子,绝不松手,仍然保持着身体壁咚的姿势:“你打人就是不对,我生气了,所以我绝对不会删照片的,你就等着海常和桐皇还有帝光和你的后援会网站贴满你们的照片吧!”



黄濑也逼急了:“你敢!我杀了你!”



灰崎说:“哟,凉太君也学会威胁人了?”他放开黄濑,摊手:“来啊,杀啊。”



黄濑狠狠地瞪着他:“别以为我不敢!”



灰崎就笑了:“杀人你也敢?我这种打惯了架的人都不敢呢,要知道那是活生生的人命哦,会动,会呼吸,会说话,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会动不会呼吸也不会说话,变成一滩肉,多可怕。”



黄濑贴着墙壁呼吸急促,“我不想和你多说什么,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灰崎无所谓:“好啊,那就等着瞧。”



黄濑站直身体,起身走开。



既然不在乎了,也就没把柄了,随便怎样,学校还能开除我不成?我好歹是校队赢得过篮球的荣誉啊!



黄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回到神奈川的海常高校,提心吊胆地等待着照片的传播。



不过意外的是,灰崎并没有这样做。



黄濑担心得过了一周,安然无事。他又打电话给青峰,打探桐皇的情况,结果一样。



周末之前,他又打电话过去:“小青峰,灰崎祥吾找你了吗?”



青峰显得莫名:“他找我干什么?”



黄濑松口气:“没找你就好,没什么。”



青峰追问:“你为什么要问那个不良,难道他找你了?”



“没有没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许灰崎良心发现放过他们了也不一定,何必再自惹麻烦说那么多,万一被青峰发现自己骗了他还和灰崎玩了一天,说不定才要大发脾气。



青峰还在问:“那你为什么要问他?”



黄濑随口说:“就随便问啊,总归是国中校友,他篮球技术也还好,可能下次赛场上还会碰到。”



青峰说:“狗屁国中校友,我老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他下次最好别再让我碰见,否则我还要揍他。”



黄濑也讨厌灰崎,附和说:“我也讨厌他,他恶劣得要命,下次你揍他加我一个,呃,最好还是不要打架吧,你还要继续打篮球呢,打架记过就不好了。”



青峰笑笑:“打架你就不要打了,你又不会。”



黄濑也笑,没脸没皮地说:“是打伤了的话,你会心疼吧?”



青峰龇牙:“哎哟你脸皮也太厚了吧!”又说:“你是模特嘛,小脸值钱,又可爱。”



黄濑发现重点:“你觉得我可爱?”



其实如果其他人说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可爱,他说不定会不高兴,但是小青峰说了,他反而笑得合不拢嘴。



青峰嗯了一声:“别得意啊!”又说:“周末我们出去玩吧,你想去哪?”



黄濑想了想:“去看电影吧,有我喜欢的科幻片。”



两人约好时间地点,又调笑了几句才挂电话。



好棒,终于可以正式约会了!黄濑扔掉手机,躺到床上。


 


这个周末的确比上个周末过得好太多。虽然电影没有想象的好看。



看到一半的时候青峰睡着了,靠到黄濑肩上,头很重,但是黄濑一点也不觉得累。



他去摸青峰的头发,短短的,摸在手里毛毛躁躁,又硬硬的,有点扎手心,他自己为了模特的不同造型拍照留了较长的头发,打球流汗时黏在眼睛上,没有青峰的方便,难怪老不赢呢,原来发型很有关系……黄濑正在找原因,青峰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说:“要不要这样趁我睡着了摸我啊。”



电影院很暗,黄濑脸红了,又不好去挣青峰的手,就由他握着,嘴里说:“你装睡。”



“睡了,你把我弄醒了。”青峰不睁眼,手里捏着黄濑的手。



黄濑有点不好意思:“放开啦。”



青峰说:“你看四周,都是这样啦,有什么的,你脸皮那么厚还怕羞么。”



黄濑看左右,果然都是情侣,甚至还有在接吻的。



但是没有男的和男的啊,黄濑还是把手抽回来,一会小声问:“小青峰,你有没有开始喜欢我?”



青峰睁开一只眼:“大概,快了吧。”坐直了身体,又去牵黄濑的手:“你以前交过很多女朋友吧,约会时都干什么呢?”



黄濑想了想:“不算女朋友吧,都是她们单方面主动追我,偶尔我才会和她们约会。”突然想起上周的悲惨回忆,恶梦的一天……赶紧从脑海里删除,那绝对不是约会!



青峰没注意到,只说:“啧,真让人火大。”



“因为我就是很受欢迎啊。”黄濑又笑,和青峰手勾手。



两人看完电影又去打篮球,玩得筋疲力尽才回家。



总之是快乐的一天。还有拉到手。



黄濑在洗澡时都不太想洗手,有小青峰的感觉呢……糟糕,为什么又突然想起灰崎祥吾那个混蛋,上周被那家伙用那玩意顶着,还是硬了的。



太恶心了!洗了一周的澡那感觉都洗不掉,真是好烦啊!



不过好在事情结束了,终于——结束了,不用见到那个变态了!



他的好心情没有维持多长时间。


 


**


黄濑后援会的网站上有人发了个帖子上传了一张图片,图显然被裁切过,一个金色的脑袋靠在一个肩膀上,那脑袋看发型看颜色看形状都必然是黄濑无疑,那肩膀的主人未知,但绝对是个男人——还是个强壮的男人。



这个帖子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块,顿时论坛炸了。



“哇,黄濑君靠在谁的肩上啊!”



“呜,黄濑酱喜欢男人,我没有希望了……”



“放全图!要看脸!”



“肩膀大人,我家的模特大人就拜托了,要幸福哦~心~”



这是最多的议论,帖子迅速成为HOT。



黄濑手里的鼠标要被捏爆了,灰崎祥吾你还没完了!


 



25



大部分事情事在人为,坏事加以利用的话就可能变成好事。



黄濑很有主意,和经纪人一合计,决定好好利用车祸这件事,当晚经纪公司就通宵加班讨论整套策划方案,首先,是装受伤了。



所以他现在扮出虚弱的样子躺在病床上,接受各大媒体——现在他还没上位,媒体还是经纪人花钱包红包请来的——采访,新锐美型男车祸受伤入院的新闻在各大媒体博眼球,说好听点叫持续关注,说难听点就是大肆炒作。



王子般的华丽面孔,雕塑般的模特身材,外加顶级运动特长,排球足球棒球样样精通,连网球这种危险的运动都能驾驭,最厉害的是篮球,因为热爱演艺事业为了梦想不得不与NBA失之交臂的新闻层出不穷,看得黄濑自己都不好意思,“这吹太过了吧!”



他经纪人和他合作好几年了,是个戴黑框眼睛的中年人,梳典型三七分上班头,严肃脸:“要留给观众这个印象,这是定位。”



黄濑翻个白眼:“我的定位就是差点成为NBA球星的网球王子?”



经纪人点头:“先要让人记住。我正为你联系一部青春电影,你演一个身患绝症自强不息的阳光男孩,你正好先在医院体验一下生活,两不误。”



黄濑继续扮演车祸受伤,接受采访,他可是有着完美无缺的模仿,扮演个受伤的人看一下隔壁病友全会了,演得有模有样,记者们都当真他受伤了,无形中又加了同情分,写的文章更加吹捧得没眼看。



观众更认为他受伤了,后援会也有人来探望,粉丝们哭得稀里哗啦,让一贯怜香惜玉的小黄濑差点就说实话了,学校也来人看望,再三表示他绝不用担心毕业的事,本来黄濑就不大上课大四之后基本没去过学校,这下放心了。



国中同学高中前辈都纷纷打电话或本人来慰问,祝愿早日康复,唯有正在念医科院的绿间表示了疑问:“你什么时候出院?”



黄濑握着手机靠病床上:“下两周我有电影开机。”



“你的表现看起来至少一年才能恢复正常人生活,”绿间医生总结道:“演技太浮夸!”


 


**


灰崎来看黄濑的时候,黄濑正在和经纪人讨论电影剧本。



黄濑坐在病床上,穿着蓝色病服,手脚太长了,手腕脚踝全露在外面,白生生的煞是养眼,正对经纪人说:“我以前都是模特工作为主,拍照片拍广告,拍电影最多客串,这次这么多台词不习惯呢。”



经纪人:“这次虽然是男二,不过虐点萌点剧情重点冲突点全在你身上,人设好,保管一炮打响,这是你第一次真正演电影,之前都是以模特工作为主,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要好好把握机会。”



黄濑指剧本:“但是这什么剧情啊,我演的这人又美型又会打篮球又从小暗恋女主,为什么女主不喜欢我喜欢男主?”



经纪人:“女观众就爱看女主不爱美男的戏码,特别是虐美男。”



黄濑:“那有必要绝症都快死了还要帮男主打球,看男主和女主亲亲我我吗?这不找刺激死快点?”



经纪人:“男观众就爱看NTR,特别是美男被NTR。”



黄濑:“那有必要打球都打吐血了还帮男主吗,容易让人误会我爱的是男主吧?”



经纪人:“某些特殊观众就喜欢看清水擦边BL。”



黄濑:“……”



经纪人:“你别嫌弃,这电影卖点就是青春运动俊男美女,主要就是考虑你会打篮球才选你,不然就落到新田手里了,这本子资源不错,能迅速扩大知名度,尽快上位。”又说:“真是大制作,你别不信,为篮球场面好看还会请NBA球星客串,日籍最好,语言沟通方便……”



黄濑眼神一黯,经纪人倒是先说了:“不会请那个人的,NBA球星多了去了,他算什么。”



灰崎清清嗓子,这时病房里的两人才注意到。



经纪人立刻说:“粉丝必须预约,媒体的话我记得今天没安排。”



黄濑说:“是我同学啦~”说着看灰崎:“你怎么来了?”



经纪人哦一声:“黄濑受伤需要静养,只给你五分钟。”



灰崎哪里是吃亏的人:“信不信我让你现在就受伤需要静养?”



黄濑赶紧说:“祥吾君你够了!”



经纪人瞪灰崎一眼,走出去,灰崎走到黄濑身边,想把手里的花放下,但遗憾的是这个病房所有能插花的地方全都插满了花,还有一些花束礼物补品放在地上,他根本没地方放花,只好放到床上。



黄濑说:“你来干什么,最近媒体常来,我不想他们拍到你。”



“我脸上又没写黑道两个字,同学探病啊。”灰崎不服气,坐到黄濑身边:“装得真像啊,要不是亲眼看到你,我真怀疑那天你从我家偷偷溜走之后又出车祸了。”



“别咒我啊。”黄濑半靠在靠枕上:“真的,你只能呆几分钟。”



“你没那么红吧。”



黄濑扬扬手里的剧本:“马上就有了。”



灰崎看着:“你要拍电影啊,恭喜啊凉太。”



黄濑说:“还以为你又要毒舌。”



灰崎笑笑,一会说:“谢谢你给我女朋友签名。”



黄濑摆摆手:“小事,等我电影上映,真的大红起来,可不再随便乱签啦,好好珍惜吧。”



“哦,那我不给她了,自己留着,对了,还装裱起来,挂床头,每天一睁眼就看到,有个大明星朋友。”



两人都笑了,黄濑又说:“我最近这么高调,怎么新田都没找我麻烦,我还有点奇怪呢。”



“那不好么。”



黄濑看他:“是不是你做什么了?”



“嗯,你付过钱了。”灰崎也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沉默了。



黄濑转过头避开灰崎的眼睛:“五分钟到了。”



“你真要我走啊,”灰崎仍然坐着:“我最近要外出办事,有阵子不回来。”



“去哪?”



“国外。”



“真不错!我这几天装病装的闷死了,生病累,模仿生病的人更累!”



“要礼物吗?”



两人正聊着,突然走廊里响起经纪人的声音。



他很激动地说:“你来干什么!他不需要你!”



黄濑往外看去:“出了什么事啊?”



灰崎也走过去,“我帮你看看哈,你快去床上,你现在装病人。”



一个男人的声音在走廊外说:“我看到电视上说他出车祸,我没别的意思,就看看他……”



那声音听起来不亚于晴天霹雳,黄濑僵住了。



经纪人还在说:“你还有脸来,他为你差点全毁了,你不要看他好一点就又来招惹!你走!快点!”



黄濑冲过去,一把推开门边的灰崎,用力拉开门。



走廊上争吵的两人同时停下,看向他。



青峰望着他,说:“好久……不见。”



紧接着,他看见黄濑身后的灰崎。


 


26



“你又想怎样啊!”黄濑在神奈川踢着路边的石头,对电话吼道。



静冈的学校天台上,灰崎望天:“想你了呗,凉太。”



“删掉!”



“你每次只会说这句话?”



“我是很认真的哦,我警告你,帖子我让管理员删了,把你IP也封了,你现在快点把原图删掉,也不准再发,不然我绝不客气!”



“你心虚什么啊,你本来就喜欢男的啊。”



“那也不靠你身上啊!要靠也是小青峰啊!”



“切,凭什么我就不行,我不帅吗?”灰崎故意说:“那好,我就发你和青峰大辉亲嘴的图片上去好了,换个IP重新发。”



黄濑气炸了:“你够了!有完没完!”



灰崎逗他:“谁叫你赢我球,大辉又打我啦,总之看到你们不开心,我就开心了,要不你让我打回来。”



黄濑却沉默了。



灰崎赶紧说:“开玩笑的,打你没成就感,你本来就不会打架,空长一个高个,只会扭来扭去摆姿势照相走T台。”



黄濑幽幽地说:“我会模仿,我最近在看搏击片,下次见面要你好看。”



灰崎笑喷了:“至于吗,打架这个可要靠心狠手辣哦,你学个架子照样没用,不过你说下次见面,这个正合我意。”



黄濑立刻说:“我上次就不说了不会见你了!”



灰崎说:“那帖子我就继续留着了,人家还要我好好照顾你要幸福呢,我一定要做到!”



“不行,删掉!”



“那我们就具体见面再谈吧!”



“不可能!”



周六早上,一脸低气压的黄濑出现灰崎面前。



灰崎叼着烟:“你起床气啊?”



“是看到你才这样。”黄濑心情糟透了,为什么还要和这个不良见面啊!



灰崎笑:“今天要去哪里玩?”



黄濑说:“你快删掉啦,少罗嗦!”



“别这样,好久没见,难得约一次会。”



“谁和你说我们这样是约会?!”



“唉,你不要傲娇啊。”说着把烟喷黄濑脸上。



黄濑不抽烟,呛得咳嗽,灰崎去摸他的背,他又一把甩开,“别碰我!”



灰崎也阴沉下来:“你当我愿意碰你啊,我又不是大辉。”



黄濑咳了半天,说:“现在见了面了,快删!”



灰崎突然认真起来:“去ONO,你赢了我就删。”



篮球……黄濑还是很喜欢的,可是他实在不喜欢在他和青峰ONO的篮球场打篮球,和灰崎。



所以他打得很烂,心不在焉,草木皆兵,生怕被青峰碰到,球场边每过去一个人他都要望一眼,动作都要停一下,怎么可能打得好。



灰崎也故意逗他,黄濑一要投篮,他就指他身后:“哎,大辉,你怎么来了!”



或者说:“好巧啊大辉!”



要么说:“哟那个人皮肤黑黑是不是大辉?”



黄濑怎么可能赢!



灰崎又故意说:“我说WC赛你能赢是巧合吧,你怎么可能赢我。”



黄濑坐在篮球架下休息:“换个篮球场。”



“不不,作为一个运动员怎么能挑场地,”灰崎把手机抛着玩:“只是这照片我是没法删了。”



黄濑愤怒地看他:“你是无赖吗!真记恨我和小青峰就堂堂正正地来,背后搞阴险最可恶了!”



“我说了啊,就是要你们不开心,”灰崎笑笑地说:“我这人没什么目标,只有一条,喜欢的东西一定要抢过来,对人也是一样,你越不愿意,我越要勉强你,这样才有乐趣。”



“你的乐趣太恶劣了!”黄濑站起身:“我不玩了,祥吾君,随你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见你了!”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开。



球场外就是街道,街上人来人往。



黄濑虽然高,却瘦,走在人群中一目了然,又没有差不多高的人走在他身边,显得他特别孤单。



灰崎突然很想到他身边去。



但是他没有动,他很明白黄濑讨厌他,看到他一定会说一些让自己听了不开心的话,也会伤自尊,虽然是自找的。



灰崎站在原地一直看黄濑的身影消失,想起有重要的话没讲。



就是wc的四分之一决赛那晚,结束比赛之后自己去找他,是为了看看他的伤势,并不是打算找他麻烦,结果碰到青峰被打懵了,完全没想到青峰会打过来啊,明明之前和青峰都没有讲过几句话,什么时候结下的仇啊,再到海常休息室时就看到……



夕阳西下,他没发现自己的身影也是一样的又瘦长又孤单。


 


**


黄濑坐上公交车,掏出手机,发现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青峰的。



他怕再有上次打电话被灰崎捣乱的事就事先调了静音,这次才回拨过去。



青峰过了一会就接了:“你怎么了手机都没有人接,我还怕你出事了,差点要找以前帝光通讯录打你家电话。”



黄濑在心里叹气,说:“刚才模特公司有事,手机调静音了,抱歉小青峰。”



青峰说:“没事就好,要出来ono吗,我今天补了一个月的作业,累死了想要运动运动。”



黄濑现在运动过量,手脚酸痛,“明天行吗,哦,明天不行,我有个面试……”



青峰说:“你不是今天有个模特面试吗?”



“一天一个一共两个啦。”黄濑随口说道,心里却在想要不要把灰崎这件事告诉青峰,他不想骗他,之前他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能力,也过低地估计了灰崎的恶劣程度,现在来看这事恐怕没那么容易瞒过去。



“那今天的还顺利吗?”



“嗯……小青峰,我有事想对你说。”



“正好,我也有事想对你说。”



黄濑迟疑了一下,“小青峰你先说吧。”



“好吧,这周有女生对我告白了哦。”青峰的声音中有些得意:“怎么样,我也不赖吧?可不光是你受欢迎哦!”



黄濑不自觉地眨了眨眼睛。



“那女生突然跑来找我,我吓一跳,结果她直接对我说注意我很久了,问我五月是不是我女朋友,我当然说不是啊,她就很开心地问我能不能交往……”



“我真没见过这么主动的女生啊,要不是和你在交往,说不定我就答应了……”



“嘿黄濑,你也有点危机意识哦,我也是很受欢迎的……”



“喂,我告诉你这件事绝对不是炫耀哦,因为什么样的花式告白估计你都见过吧,毕竟你是个很可恶的男性公敌,我是想我们在交往,我就不应该对你有所隐瞒……”



“黄濑,你在听吗?”



黄濑回过神:“嗯,在听,”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僵了一瞬间说:“嗯,恭喜。”



“喂!”



握着手机的手感到沉重,一定是打篮球运动过度……黄濑说:“不是,不是恭喜,是,是……”



“是什么?”青峰笑了:“是吃醋吗?”



黄濑摇头,想起对方看不到,说:“没有,你当然受欢迎啊,不然我怎么会喜欢你。”



“那倒是,”青峰说:“对了,你刚才要说什么?”



“是这样的……”



这时公交车突然颠簸了一下,黄濑手中的手机掉落在地。



他弯腰捡起来,说:“刚手机刚掉地上了。”



“哦,你要说什么?”



他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没什么,就是说,明天要面试,下周再一起吧,好吗?”



“为什么做个模特这么麻烦啊,要知道我们很久没见了。”



“下次我请你吃饭嘛,小~青峰~”



青峰拿他没辙:“下周不准再有借口。”



因为是电话,所以青峰看不到黄濑脸上的表情。



他听见他的笑,就以为他在笑。



他听见他的话语,就想不到他的沉默。



更不会想到之后的暴风骤雨。



黄濑的确没有打算再和灰崎见面,回学校之后灰崎也没有再发来邮件或者打电话,或许当自己不怕威胁的时候,那人也就自己无趣不玩了吧,早知道就一次都不和他见了,以至于期间发生这么多不好的回忆,黄濑不无后悔,如果说以前国中时对灰崎祥吾无感的话,现在就是很深的厌恶了。


 


27



青峰沉默了一会,突然笑了:“原来你这个不良也在啊。”又看向黄濑:“看来你的确不需要见我了。”



他略停了一秒,转头就走。



黄濑想也不想地追过去,他是从病床上直接起来的,没有穿鞋,直接赤着脚朝他奔跑。



经纪人一把拉住他:“黄濑!不准去!”



黄濑挣开他的手,他又朝青峰跑去:“青峰!小青峰!”



走廊狭长,青峰头也不回,越走越快。



经纪人拼命喊:“不准去!你现在是病人,不准去!外面可能有人拍到……”



黄濑不理睬,他朝前跑着,向着青峰的方向。



他从国中起就憧憬着的方向。



青峰像光一样,指引着他,篮球,或者爱情。



再也不会憧憬了,怎么可能,他从来没有赢过他,所以无法不憧憬,也无法忘记。



“青峰!小青峰!”他跌跌撞撞地,向他跑去,喊着他的名字,听不到其他人的声音,看不到其他人的脸。



青峰没有停下脚步,他大步地走着,越来越快,几乎跑了起来。



可是,他再怎么跑,再怎么往前,也会等他。



黄濑追上了他,他跑到他面前,伸手拦住他,气喘吁吁地说:“站住!小青峰。”



青峰比他高,低头看他:“干什么。”



黄濑的脸因为奔跑而有些红,说话的时候睁大眼睛,看起来无辜又脆弱:“你为什么要走。”



“我本来就是看看你怎样,我回日本休假,看新闻说你出车祸,”青峰嗤笑一声:“看来你很好。”



黄濑眼睛望着他:“如你所见,我很好。”



青峰冷笑:“是炒作吧,我早该想到,这种娱乐圈的把戏,”他停顿了一下,“没想到的是,你还是和那个人渣在一起,那你跑来追我干什么。”



黄濑迟疑了一瞬,说:“我有话想对你说。”



青峰走近一些,站到他面前,“你说。”



黄濑微微仰头,“我想说,既然之前说了再也不见,那就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见,我怎么样,都和你无关,反过来我对你也会这样,所以请你说到说到,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说完之后他对他笑了笑,就要走。



但青峰拉住了他的手腕,“不准走,你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这些很重要,”黄濑没有回头:“你再也不要来找我,我再也不会去找你。”



青峰更用力地拽住他的手:“如果这是你的真心话,就看着我的眼睛说!”



黄濑就回了头,他望着青峰的眼睛,那里映出他的脸。



当年第一次告白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望着他的眼睛,里面映出自己年少时的模样。



时光呼啸而过。



“再也不见了,小青峰。”



他挣开他的手,走回来时的路。



青峰没有再追过去。


 


 


黄濑一直走回病房,经纪人生闷气:“你还知道回来啊,拿自己前途开玩笑!”



黄濑笑:“他再也不会来了,你放心吧。”



经纪人有点吃惊:“真的吗,我可真够烦他的,你现在上升期要正面形象,万一搞个断臂传闻还是和NBA球星的就闹大收不住了,你懂的吧,我是为你好。”



“我知道。”黄濑看灰崎:“怎么你还没走,不是说了五分钟吗?”



灰崎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刚才问你要什么礼物,还没回答。”



“那我得仔细想想,想好了发邮件告诉你。”黄濑口气轻松:“我要继续装病人了,你们也忙自己的吧。”



经纪人说:“行,我还得去拟电影开机的通稿,你别再干蠢事。”说完走出去。



黄濑看灰崎:“你也走啊,祥吾君。”



灰崎嗯一声:“那我走了,凉太,等我回来再见。”



黄濑点头:“玩得开心。”



灰崎也没再说什么,也走出病房。



只剩下黄濑一个人,他坐到病床上,拿起床上灰崎刚刚送来探病的花。



一束玫瑰。粉红色。简直是哄小女生的把戏。



黄濑狠狠地将花束砸下去,花重重地落在地上。



他不解气,急急地站起身,抓住身边花瓶的花往地上扔,还有柜子上的花,桌子上的花,地上的花,他的房间里有很多花束,他肆意地破坏着这些原本美好的花,成熟的娇嫩的花瓣脱离了花茎,凌空乱舞。



不够,完全不够。



黄濑抓起堆成堆的礼物盒子,他用力地摔它们,包装精美的缎带撕裂,缀着蕾丝纱的盒子发出破碎的脆响。



他发疯般地摔打东西,发出巨大的声响,可是仍然掩饰不住自己拼命压抑住的呜咽的声音。



有人被背后紧紧地抱住他。



“放开我!”黄濑对身后的人吼道。



那个人没有松手。



“放开我!”



人的体温从背后传来,温暖宽厚的臂膀。



“放开我……”



那人叹了口气,将他转向自己。



黄濑低着头,他捂住眼睛:“不要……放开我……”



他哭了出来。



灰崎抱住他,低声说:“这么难过的话,去找他吧。”



黄濑边哭边说:“我才不难过,谁说我难过了!我怀念青春不行吗。”



“行行行。”灰崎摸摸他的背:“青春……过去了才会怀念啊。”



黄濑嘟嘟囔囔:“谁说我难过了,我才不难过,我心里不知道多爽,我刚是和他说再见的,谁叫他之前分手时那么坚决地说再也不见,我要打他脸把这话还回去!一报还一报,你不知道刚才小青峰的脸色多难看,他以为我是去求复合的吗,做梦去吧!”



灰崎反问:“你不是去求复合的吗?”



黄濑擦一把眼泪,抬起头:“谁要和他复合啊,我刚才跟他说再也不见的时候不知道多爽……”



他的话没有说完,灰崎一把把他推到身后的墙壁上,堵住他的嘴。



黄濑吓一跳,下意识反抗。



灰崎双手抱住黄濑不准他动,用力地吻他,他强硬地抵住他的身体,撬开他的牙齿,攻城略地。



他的接吻技术很好,但在这里用不到,他在黄濑身上一直都用不到,他一碰到他,所有的技巧都忘掉了,只剩下原始的行为。



亲近,占有,掠夺。



黄濑的挣扎渐渐小下来,他顺从了灰崎的吻,他放弃抵抗,靠在墙上,任由对方像饿狼一样肆意地亲吻吸吮。



年轻的身体太容易被挑逗,灰崎感到身体发热,有些反应由不得他控制,他想要迫不及待地对黄濑做些什么,以证明他的确属于自己……



他感到口中有苦涩的微咸。



灰崎停下动作,他松开了黄濑。



黄濑靠着墙壁慢慢滑下去,他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垂下头。



灰崎蹲下身,揉揉他的金发,“别哭了,我不亲你就是。”



“都是你……”黄濑的头埋在臂弯里,看不到表情,“如果不是你在,如果不是因为你……”



对啊,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他们早就在一起了吧。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青峰也不会误会黄濑和自己在一起了,本来嘛,人家放下面子特地来看你先来找你,一眼就看到你和上过床的旧情人共处一室,满屋子花朵礼物浪漫满屋,人家怎么想,多正常。



“凉太,你要不要也对我说,再也不见。”灰崎低头看着黄濑:“这一次,你说了,我就真的不见了。”


 


28



从神奈川回到东京,他在一贯的新干线车站下车,没走几步就有人从背后拍他的肩:“惊喜吗?”



黄濑转过头,笑得眼睛弯弯:“小青峰~"



青峰也露出笑容,心情大好地勾住黄濑的脖子:“特地提前离校来接你,这周我先约了,什么面试什么聚会都不准有!”



黄濑是真有点惊喜,“好啊,两天我们都一起玩,明天去ONO?”



青峰边走边说:“ONO是一定要的,不过赢就别想的,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



这时身后有人说:“好巧,大辉也在。”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黄濑回过头,看见灰崎祥吾的脸。



灰崎穿着福田综合的校服,单肩背包,手里叼烟,所有头发束在脑后,毫无遮掩地露出嘲讽的表情。



青峰皱眉看他:“你在这里干什么,找黄濑麻烦吗!”



“正相反。”灰崎走向两人,“我是来解决麻烦的,对吗,凉太?”



黄濑不知道灰崎打算干什么,硬着头皮说:“好久不见,祥吾君,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



他说着就要拉青峰走,灰崎伸手拦住他:“别急啊,我说到做到。”



青峰更加不耐烦:“到底什么事,别耍花招。”



“是关于凉太之前一直找我的事,”灰崎掏出手机:“上周我们一起打篮球时……”



黄濑打断他的话:“别说!”



青峰看他一眼,“你在瞒我什么。”



黄濑望着青峰:“你不要相信他说的。”



灰崎就笑了:“我说的是事实啊,我们上周打篮球,约好了你赢我就删照片,结果你一直在输,不过遵守你我见面的诺言,我把照片删掉。”



黄濑伸手去抢手机,但青峰快了他一步,他夺过灰崎手中的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一目了然。灰崎在比剪刀手,黄濑靠在他的肩上。



“不是你看到的这样……”黄濑解释着。



他发觉自己一贯的伶牙俐齿完全说不利索,唇舌之间一片苦涩。



青峰把照片比向黄濑:“你说你去面试,实际是和他在一起?”



黄濑低下头,“不是……”



“你实际是去面试?”



“不……”



“你实际是在骗我?”



“小青峰……”



青峰用力将手机砸向地面,那手机立刻四分五裂摔得碎片飞溅,发出巨大的脆响。



路人纷纷望过来。



青峰转头就走。



黄濑愣了几秒,立刻追出去。



青峰走得头也不回,但黄濑跑着追上他,他抓住他的手肘:“不是这样,我不想他把照片乱传才被迫和他见面……”



“意思是你们那张照片是真的,你和他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靠在他肩上?”青峰冷笑,动手拉开黄濑:“够了,我最恨别人欺骗我!”



“不是不是,”黄濑紧紧地抓住他不肯放:“我没办法,他偷拍了我们的相片,他说会到处贴出来,贴到我学校,还有你学校,我不想这样,他威胁我……”



青峰一把推开他:“所以你就欺骗我,有什么事你不能告诉我,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黄濑又冲过去,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我是想要告诉你的,但他一直说会删,会删……”



“他是个不良你不知道吗,为什么你会相信他的话!”青峰对他吼道:“为什么你相信他都不相信我!”



黄濑想哭,他一直都是个由着性子被惯坏了的人,于是就放任了眼泪:“我就是怕现在这样啊!你要相信我啊小青峰!”



青峰点头,又问:“那我相信你,问你,为什么那张照片你靠在他的肩上!你和他到底什么关系!”



黄濑拼命地想着措辞,“是误会,不是那样……”



“真的是误会,”灰崎在他们身后说:“我们在电动城玩,黄濑他累了就靠到……”



青峰一拳打过去。



灰崎闪开了,他稳住身体,也立刻冲过去回了一拳。



车站大厅顿时乱起来。



不远处的巡警立刻赶来。



很多事情用成人世界的规章制度来解决,就容易理清多了。



围观路人证词:黑皮摔了辫子男手机,金毛见义勇为拽住黑皮不放要求赔偿,黑皮不给,推了金毛几次,辫子男赶来索赔,反而被黑皮揍,就打起来了。



经过巡警调解,两人不再动手,事情就此解决。



用成人世界的规章制度的确很好解决。



什么事情,一狠心就好解决,什么纠结,一咬牙就可以断掉。



青峰说:“你太让人失望了。”



火车的汽笛很响,理所当然地湮没了他的声音。



青峰说:“我受不了你骗我。”



风声也很大,所以真的听不到。



青峰说:“如果今天没有发现,你还打算骗我多久?可能你觉得骗我几次没什么,但我一想起来就很烦,真的受不了,我不想这样。”



身边好多人在说话,好多人声,小青峰嘴巴在动,在说什么呢。



青峰说:“你别哭,哭也没用,大家都静静,我先回去了。”



都听不见啊,所以才没有哭,听不见听不见……



青峰回过身,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喜欢你了,但是,也来不及了。”



黄濑望着他走远,想起几个小时之前,他提前来车站等他,来接他,一定是满心喜悦的。



分离对双方都是痛苦的事。



黄濑蹲坐在原地,他动不了,只觉得呼吸困难,每一次呼吸的空气都像在心肺中撕扯。



他痛得想哭。



“有什么大不了的啊。”灰崎在他身边说道。



黄濑抬起头,看着对方的脸。



灰崎歪着头说:“他都不相信你,说明压根不喜欢……”



黄濑站起身,用尽力气对他的脸挥出一拳。



他身体僵硬,姿势古怪,尽管用尽全力也并不沉重,击中灰崎的同时自己也摔倒在地。



灰崎感到鼻腔酸涩,想来大概是打出血了,他倒是没有摔倒,只往后退了几步,靠到身后的墙上。



黄濑爬起身,抓起书包,转身就走。



灰崎看见他抬起胳膊抹了把脸,似乎是哭了。



“凉太……”



声音卡在他的喉咙里,没有发出来。


 


**


分手了还要上课,生活毕竟还要继续。冬天过去了,树木抽出新芽,嫩绿的生机勃勃,金发少年有气无力地趴在课桌上,看着窗外。



前排女生回头找他讲话:“黄濑君怎么没有精神?”



黄濑对于女生一贯有礼貌,不过现在他很难笑出来。



女生说:“黄濑君失恋了?”



黄濑抬头看他:“怎么看出来?”



“因为黄濑君每天参加部活,这说明没有生病,那么这么没精神就一定是失恋啦,”女生分析道:“黄濑君这样帅气,又会打篮球,又超级受欢迎,会失恋也真是难以想象呢。”



黄濑叹口气,“帅气又会打篮球又超级受欢迎的男生多着呢。”



“这么消沉可不像黄濑君哦,”女生说:“不过黄濑君一定会很快摆脱失恋阴影的。”



“你这么肯定?”



“因为是双子座啊。”



“嗯?”



“双子座的男生聪明,有活力,多才多艺,很容易学会新东西,很善于交际,而且非常可爱,黄濑君就是最典型的双子座个性呢。”



黄濑国中时有陪女朋友们看过星座书,不过他以前不大信那个。



女生认真地说:“不过双子座会很善变,意志不坚定,容易受影响,过于情绪化,做黄濑君的女朋友会很辛苦。”



黄濑仔细想想觉得好像很对诶,不知道小青峰觉不觉得辛苦,但又马上想起自己被他甩了,心情更加低落:“反正已经分手了也没什么好说了。”



“如果黄濑君真的喜欢那个人,就努力将她追回来吧,”女生替他加油,握拳说:“只要用心,一定可以赢回她的心,只要她不是处女座。”



黄濑纳闷:“处女座怎么了?”



“因为处女座的人太要求完美了,而且又自恋,又对别人要求太高,觉得有一点不好就宁可整个不要,万一被背叛了是万万难回头……诶,黄濑君你为什么看起来更加难过了……”


 


29



印度洋的风和日本岛上的不同,四季如夏的气候使得这里的原住居民习惯薄衣薄衫,使得这个身穿长外套的高个男人看起来明显的格格不入。



作为旅游城市的科伦坡,吸引了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纵然如此,这个男人还是十分醒目,他非常高,长着一件长的铁灰色外套,衣摆直到膝盖,外套没有扣,露出里面的打底黑色背心,勾勒出肌肉的线条形状,他带着深色墨镜——外地游客多半不能适应本地的刺眼阳光,盖住了半张脸,纵然这样,也能从鼻梁和下巴的轮廓中看出他是个英俊的男人,黑色的头发全绑在脑后,和当地人肤色不同,他显得白多了,却显得更加精悍硬朗。



这个海边集市游客众多,到夜间时将成为一夜情猎艳的好场所,但白天还是正常普通的旅游产品集市,这个被誉为印度洋明珠的斯里兰卡国有着炎热的温度和充足的日晒,带来红茶、橡胶、椰子等农产品的丰收,丰富的矿产资源也源源不断地输出珍贵的宝石,特别是红蓝宝石和金色的猫眼石。



这个高个子游客正在宝石摊位前挑选,他不太懂这些闪闪发亮的石头到底贵在哪里,不过还是很好看的。



看摊的老板娘是个深肤色的中年女人,看他是外国人就用英语问:“Chinese?”



这位游客除了体育什么科目都是苦手,好在现在各种翻译APP很方便,不然真不能踏出国门一步,他操着蹩脚的英语说:“No,Japan.”



老板娘想了一想,用不标准的日语说了句:“你好,请多关照。”



连摆小摊的都会多国语言啊,灰崎祥吾君对自己的英文水平感到惭愧,说:“原来你会日语啊,方便多了。”



老板娘赶快摆手,又用英语:“A little.”



好吧,人家只会打招呼,灰崎低头看台子上的各类石头饰品,他看了半天,捡起一只耳钉:“How Much?”



老板娘比一只手掌:“800,”补充:“dollars.”



“这么点小这么贵啊,”灰崎倒是挺喜欢这耳钉的,非常简单的设计,耳钉上镶了一小颗金色的圆形宝石,映着日光发出狭窄的灿金色光带,很特别。
有点像凉太的眼睛。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会拿起来看,否则他一个过了中二叛逆期的大男人,又没有女朋友,怎么会在饰品摊前面看。



正好凉太有个耳洞,是空着的,或许他会戴吧?



也可能不会戴,说不定都不会多看一眼,直接甩到哪个角落里去。



灰崎想起最后一次见面,在医院的病房里,他问他:你要不要也对我说,再也不见。



何必要自己作呢,现在连缠着他的借口都没有了。



摊主女人又说:“This is cat's eye……”



说一大堆有什么用呢,我又听不懂。



灰崎眨眨眼睛,看着老板娘不停开合的嘴,感觉身处两个不同的次元中。



他不耐烦:“Buy .”手做个往下的手势:“Less money?”



大概全世界砍价的道理都是一样,老板娘连连说:“NONONO.”她把耳钉拿回来,估摸着灰崎英文不行,就说简单的单词:“Present?”



灰崎点头。



“To who?Girlfriend?”



灰崎摇头,说:“Friend.”停了一会,又用日语说:“凉太。”



集市人声鼎沸。身边没有人听得懂日语。



只说给自己听。



老板娘说:“Friend?This one?”她又拿了一个小宝石镶嵌的指环:“80 dollars。”又拿了一些木珠串成的旅游纪念品:“10 dollars.”又要拿别的。



灰崎拦住她:“I want the first.”



老板娘喜笑颜开:“Ok.”



一手付钱,一手拿货。



老板娘拿了个包装盒装耳钉,她老公还在擦拭各色饰品上的灰,用当地的方言说:“他刚咕噜噜说什么?”



老板娘也用当地方言回:“谁知道,他说的那句我听不懂,不过我猜是喜欢的人的名字吧。”包好之后拿给灰崎,用英语说:“Thank you.Have a nice day.”



灰崎接过包装袋就往回走,边走边习惯性拿出手机,没有未接来电和未读邮件,他想起自己现在远离日本千里之外的岛国,日本的手机当然没有用。



他走过一条街,路过邮寄点,不少外国游客都在寄当地的明信片,他想起手里捏着的包装袋,心想凉太并没有要求他买什么礼物,就算买了也未必会收,既然说了再也不见,不如直接邮寄给他。



灰崎找人要了纸笔,留了黄濑公寓的地址,他之前特意找出来了,虽然一直没有去过。又留了黄濑的手机号,准备寄走。



邮寄点的工作人员检查了物品,告诉他贵重物品必须留寄件人号码防止丢失。



灰崎觉得黄濑看到自己号码说不定会拒签,就随便编了个号码填上去,真丢了就丢了吧,丢了也比人家不要扔了强。



寄完东西一身轻松,灰崎继续往前走着。



暖风拂面,阳光明媚,走在这样的城市中,两侧是高大的椰树,不远处是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没有高大的建筑物,蓝天也格外的低,身着色彩艳丽服装的异国人们从他的身边走过,灰崎不禁有种在度假的错觉。



真希望这种悠闲能够一直下去。



他从白色喷泉旁经过,有灰白色的海鸥从自脚下飞起,他到广场边买了一点爆米花来喂,可惜这些鸟们不爱吃这些,扑啦啦地飞起来,喷泉池下的池塘里种了睡莲,是这个国家的国花,它们美得一尘不染。



要是有人和我一起来这里就好了,灰崎靠着喷泉池边想。



两个人可以手拉手,一起喂鸟,一起看海,一起走走,或者不在斯里兰卡,在东京也行,神奈川也行,随便哪里,两个人一起。



他又想要是高中那次有驾照就好了,至少一起看过神奈川的海了,不会比这里的差……现在的凉太在干什么呢,和青峰在一起吗。



灰崎笑笑,掏出一个爆米花塞进嘴里吃,关我什么事呢。



就算凉太不想复合,说不定他们还会在一起,那两个人分分合合好几次,还以为真的谁离得开谁吗。



离不开的只有一个傻瓜罢了。



灰崎吃完爆米花,又看了一下时间,时间不早了,天马上要黑了。



他沿着道路继续行走,斯里兰卡是佛国,当地人七成民众信仰佛教,城市内随处可见佛像,石像、玉像、金像,经常能看见寺庙和僧侣,灰崎不信教,过佛像时也会驻足停留一会。



我在干什么,他内心未免觉得讽刺,但还是对着宝相庄严的佛像拜了拜,佛像后是热带岛国的瑰丽日落,因此佛像的脸有些暗了。



灰崎的衣摆随风舞动,有风起,白天就要结束了。



他一直走着,天渐渐黑下来。



道路的尽头是海,有篝火狂欢派对在进行,夜的海沉静,但人的声音打破了这些。



火光映出纵情声色的人们的脸和身躯,远处白色的海滩边有正在涨潮的浪。



有两个人影正在海滩上亲热,这里离派对较远,光线昏暗,但那醒目颜色的特殊发型一眼就认出来了。



灰崎走过去,用日语说:“喂,打扰一下。”



那两人分开了,其中一个是女人,见有人来了立刻知趣地走远。



那男人看灰崎:“你坏我的好事,有什么事?”



灰崎嘴里叼着烟:“你是次木君吗?”



男人点头:“你是日本人,”他上下打量灰崎:“谁……”



他的话没有说完,灰崎直接吐出口中的烟砸在他的脸上。



男人条件反射地闪避,口中骂道:“艹……”



灰崎掏出手枪抵到他身上。



男人立刻全身僵硬:“你到底……”



灰崎仍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的枪声湮没在涨潮的海浪声中。


 


30



很久以后黄濑仍然记得那棵不寻常的樱花树。



那棵染井吉野就在他和青峰常ONO的球场旁,每晚球场开灯到很晚,那些多余的灯光照射使得那棵树花期提前,在其他樱花还未抽苞的时候它就已经满树华彩。



夜风吹过,篮球击中篮板,震动的同时樱雨飘零。



篮板球从黄濑的手侧划过,却没有听见落地的声音。



黄濑回过头,篮球在那人手上,有粉色的花瓣落在他的青色发间。



仿佛漫画中的情节,只可惜男主的对面站的不是女主,而是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的汉子,黄濑不由得觉得遗憾,以至于自己心中的难过都被冲淡。



“到这里来打篮球,该不会是为了碰到我吧。”青峰把篮球丢过去:“连这种篮板球都抓不到了,还想追上我吗?”



果然是个自大的男人。但是好帅。



一看到打篮球的小青峰,就完全没辙,所有的光芒都集中在他身上,哪怕作为分过手的男朋友,还是仰慕憧憬,喜欢得不得了。



黄濑接过球:“要不要ONO?”



青峰走过去,俯下身:“来。”



篮球在指间跃动,樱花飞扬,球场的灯光照出交叠的影。



青峰掠过黄濑的身边,带球过人,灌篮而入。



黄濑过去捡球,“你赢了。”



“说过能赢我的只有我自己,”青峰走向他:“倒是你,心不在焉,连模仿我都模仿不好了吗。”



道歉的话要怎么说出口,本来到这里打球就是为了再次遇见他……“骗你的事,是我不对,”黄濑站在青峰对面:“我太自以为是了,以为自己能解决,”他停顿了一会,又说:“那张照片,不是我靠在他肩上,实际上我当时在玩手机,照片只拍到头那里……”他说不下去了。



青峰望着他:“继续说。”



黄濑低下头:“我不想他乱发我们KISS的照片,才会和他见面,毕竟那样对我们都不好……”



青峰打断他的话:“我们真的KISS过,你怕什么,敢KISS反而不敢承认?”



“啊?”黄濑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就随便他发到学校?桐皇?海常?”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青峰有点不耐烦:“我和你说过吧,我从夏天想到冬天才接受你喜欢我的事实,我找你告诉你我愿意尝试和你交往,然后开始喜欢你,我想过很多事不管是学校还是家里,我既然敢和你交往就不怕公开,凭什么敢做反而不敢承认?你到底对我有什么样的误解?还是说你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黄濑抓抓头:“倒不是,只是我没有想那么多。”



“难道你和我告白的时候完全是冲动,并不是思考过的?”



“嗯。”



“真受不了你,”青峰摁住黄濑的肩:“你自己都没有想清楚,就糊里糊涂地对我告白,盲目地拉我进来,太不负责任了吧!”



黄濑只好点头:“大概,是这样的。”



“真是个恶劣的人啊!”青峰松开手:“我感觉自己被骗了。”



黄濑立刻抓住他即将离开的手:“我没有骗你,至少我是真的喜欢你没错,这个绝没有骗你……”他有点急,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但如果不说点什么,可能就会真的失去小青峰,一急就更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金色的眼睛急切地望着青峰,手拉住他的手不放,身体靠近,嘴唇微微张开,想要说些什么,快点说些什么,可是越急越不知道该说什么,反而用求助的眼神望着他。



青峰叹了口气,搂住黄濑的腰,拽向自己。



他的样子让他觉得,如果不做点什么的话,就太无情了。



青峰低下头,用亲吻代替了回答。



黄濑闭上眼睛,顺从了对方的吻。



其实接吻他有过很多经验,大多数和女生,和男生只有过两次,一次是WC四分之一决赛之后和小青峰,第二次,就是现在。



青峰对于色气的事情似乎有着无师自通的技能,无论是接吻,还是以后的其他更深入的事。



他用舌头撬开黄濑的牙齿,长驱直入。



黄濑攀住他的脖子,稍微侧了点头,过于熟练的。



青峰有些被他的态度激怒,搂着他的腰的手上用力,身体俯下去,强行让黄濑后仰地配合他的粗暴的亲吻。



他吮吸着黄濑的舌头,扫过他的齿间,感受着对方口腔的热度,听见对方咽喉中轻微而不自觉的呻吟。



黄濑享受着他喜欢的人给予他的吻,忘情之余松了口气,小青峰原谅我了。



只是被强行掰成这样弱势的姿态未免有把我当成女孩子的感觉……黄濑稍微有点不满,又很快被青峰温热的亲昵盖过去了。


 


**


这下回到神奈川海常高校的黄濑恢复了平时小天使的形态,又成为闪闪发光的校园王子,即使被前辈们再爱的教育也照样元气满满。



“一定是恋爱了,”森山前辈说:“好想烧。”



笠松队长说:“不能松懈,你可是我们的王牌啊,等我们毕业之后就是主将了。”



武内教练说:“黄濑最近干劲很足,是好事,正好我打算近期和外校进行练习赛,是以前比赛过的老对手。”



笠松问:“哪支球队?不会还是城凛吧?”



“是福田综合。”



“诶?!”



虽然不想见到,但比赛必须参加,黄濑绝不可能惧怕手下败将,也绝不认为自己有错,明明是对方对不起他,害他和小青峰分手%>_<%虽然现在又好了O(∩_∩)O~~



海常篮球部并不知道黄濑和灰崎的爱恨情仇——哦不,只有恨仇,没有爱情,他们都以为黄濑的不情愿表情仅仅是不想面对老冤家。



所以在练习赛开始之前,笠松队长很好心地帮忙开嘴炮:“我们家的王牌才不会输!”



福田综合的主将石田说:“这正是我想说的,我们的王牌只会输那一次,现在正要赢!”



笠松说:“你不知道吧,我们的王牌最近正在热恋中,春风得意势头正好,绝不会输!”



石田说:“那又怎样,我们的王牌最近正在失恋中,每天低气压练习篮球废寝忘食,当然会赢!”



“失恋了还打篮球,说不定连整队士气都要带衰哦。”



“你不知道什么叫哀兵必胜吗。”



双方队员面对面行礼,SF对面是对方的SF,黄濑对面就是灰崎。



“你好啊,祥吾君。”



“看上去心情不错嘛,凉太。”



“当然,听说你失恋了,你这么恶劣的人当然会被女生甩。”



“听说你在热恋,呵呵呵,有些东西我还没有删哦。”



“随便你,”黄濑干脆地说:“无论什么我都会和他一起面对,这是我们说好的事,你要帮我们公开还省的我们再想办法,对了,要先对我说恭喜哦。”



灰崎握拳:“行,走着瞧。”



比赛开始。



黄濑有些意外灰崎的球技进步速度,明明最后一次ONO还没有这么厉害,莫非真的如对方主将所说对方因为失恋将时间全花在篮球练习上所以进步飞速?看来他的篮球天赋还不容小觑嘛。



黄濑也发了狠,拼命扣篮、跳投、抢篮板,打篮球他从来不想输,特别是输给自己讨厌的人。



“凉太,你今天很有干劲啊。”灰崎在他身边说道。



黄濑直视对方:“我要打败你!”



灰崎笑,运球过他身侧:“因为我之前欺负你?”



黄濑追上他:“因为你这种混蛋就应该得到教训!”



灰崎又过他:“你知不知道你被欺负的样子超级可爱?大辉有没有见过,哦,他一定不舍得欺负你,没有见过吧?我可是见过很多次……”



“住嘴!”黄濑拍掉他手中的球,顺势传到自家前辈手中。



森山接过球,一个非常规射篮,球稳稳地射入篮筐。



看台上爆发出掌声。



灰崎切一声:“一个进球而已,还早呢。”



“你输定了。”黄濑在他身后说道:“这只是开始。”



比赛仍在继续中。



黄濑仍然积极进攻,速度回防,但他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比赛过半的时候他的脚又开始痛。



之前他的脚伤断断续续地好不彻底,前段时间失恋消沉过一段时间,后面就特地加强练习想要努力补回来,近期过度练习加上比赛的太过拼命,现在全报应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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